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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遗产保护

    小木作古建筑典范公输堂

    发布时间:2018-05-25王 洁


    大木作与小木作作为中国传统建筑的重要组成,具有类似骨骼与皮肉的关系。大木作建构起上栋下宇的基本空间,小木作则将这个空间进一步柔化成适于人居住使用的空间。相比于大木作直观反应古建筑的外观特点,小木作则在细节中反应古人在建筑空间中的观念,贴近于人的内心世界,也因此更加容易成为“情怀”“意境”的寄托物。小木作通常构件设计尺度较小,加工精细且具有装饰性,加工精度远大于大木作,需要不同工种的配合,分工更加细化,是低技术条件下的高度人工密集。所以,小木作具备人文内涵的同时,也包含了丰富的技术要素。公输堂正是反映小木作特点的典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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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公输堂藻井

    公输堂,原名源远堂,位于西安市鄠邑区渭丰镇祁南村。相传元代天历年间,山西太原府祁县人李金荣创立园顿正教,亦称白阳三会。该会信奉“真空家乡、无生老母”八字真言,认为“真空家乡”即天宫,“无生老母”即上帝。明永乐年间,其势力已发展到陕西关中一带,当时教会弟子单四爷为纪念祖师功绩,组织户县当地能工巧匠,采用宋代小木作传统工艺技术,在《营造法式》“天宫楼阁”图样的基础上进行创新,历经十一年建成源远堂。源远堂既是白阳三会的法堂,又是供佛的礼拜堂,堂内原有各种佛像一百余尊,故又称万佛堂。因其内部天宫楼阁制作极其精巧,后人誉称公输堂。1957年被公布为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,2001年成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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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公输堂斗拱雕花

    公输堂外部保护大殿面阔三间,进深两间,硬山灰陶瓦,不施斗拱。内部小木作原为三间,其结构由上而下依次为藻井、天宫楼阁、穿堂和佛道帐,平面布局东西向分为东次间、明间、西次间,进深南北两进,从结构上将室内空间一分为六,沿北壁和东西山墙分布着佛道帐二十三间。在设计安排上,巧妙地将建筑缩小,充分地利用空间,在有限的尺度内建造了一座由外檐、前室、内室、天宫楼阁、藻井以及佛道帐组成的宏大宫殿群。另外加上大量精巧的小木作雕刻和精美的彩绘,特别是隔心花雕及枋楣挂落,令人赏心悦目、赞叹叫绝。据粗略计算,公输堂各种构件总数在十万件以上,足见其复杂程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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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公输堂彩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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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公输堂彩画

    公输堂小木作具有雕刻精、结构巧、彩绘细等特点。其雕刻之“精”在于采用圆雕、平雕、浮雕、透雕等多种木雕手法,将小木作装饰雕刻的美轮美奂。公输堂的雕饰“明精暗简”,门罩、隔扇、挂落因处于观者的视线中心,雕饰十分精细。隔扇门的隔心雕有菱花、菊花、雪花、毬纹等,门楣、格心、栏板全部采用格穿套刻(天宫楼阁上的隔扇仅有半厘米厚,轻如禅翼,薄似书页),雕有龟纹、回纹、金钱纹、万字纹等纹饰,垂莲柱头采用圆雕的手法,雕刻出饱满而生动的造型,可以想象当时的匠师木雕造诣之高。公输堂的木雕图案达四十多种,讲究依物象形,精雕细琢,不留凿痕,轮廓清晰,层次丰富,无论哪一个角度观赏都能呈现出一幅瑰丽动人的景象。

    公输堂结构之“巧”在于台殿罗列、状若众山,庄严微妙,犹如天宫。中国古语有“仙人喜楼居”的说法,是指神仙们都喜欢住在接天的高楼之上,智慧的中国古代工匠们将传入中国的佛塔与传统的楼阁进行融合。公输堂在仅有的方寸之地,建造宏大的宫殿群落,按照实际大小的三十分之一浓缩于穿堂构架之上,形成高悬于空中的天宫楼阁。天宫建筑极富变化,有重楼、三重楼、角楼等,供奉佛像的阁龛达二百余栋。各室顶部都修造有取灭火消灾,清净辟邪之意的藻井,且每室藻井造型各异。在楼阁的檐部装饰有各种形式的斗拱。斗拱一般由斗、拱、翘、昂、升这些基本拱件以及耍头等附件构成,主要起增加屋檐宽度,承接荷载,增添装饰效果以及增强抗震力度的作用。但公输堂上万件精巧的小木作斗拱是由格板套合的箱体结构组成,采用这种方式制作的斗拱,既坚固又轻盈,整体性能好,不易变形,很难拆除。同时大大增加了建筑的美感,也承受了来自纵横两向的剪力,提高了整个建筑的抗震能力。正是因为这种结构,天宫建筑历经六百年沧桑岁月仍然没有倒塌。

    公输堂彩绘之“细”体现在历经六百年,彩画地丈无起皮,沥金无崩裂。值得一提的是,单士元先生曾说,公输堂的油漆是用“紫龙罩”工艺,这种工艺即便从事油漆彩绘多年的匠人,也多无耳闻。公输堂的彩绘用“卧金点翠”法,这种油漆彩绘工艺,清末已经无人能做。“卧金点翠”就是在金底上彩绘。金底是用金子锤成很薄的金叶子,再将金叶子磨成泥金,用泥金涂底,在金底上进行地仗,用细小的工具将地仗剥开,露出匠人要绘制的图案。这种工艺相当费钱,故宫也只有两处这样的工艺。公输堂整座建筑遍布彩绘,梁枋柱架及穿堂抱框等位置,均采用建筑彩绘式样,一方面,对建筑物的木构件进行美化装饰,另一方面也起到了防腐防虫,保护木构件的作用。彩绘以旋子为主,用黑红底色沥粉贴金,即将一种专用“胶粉”装进挤粉袋内,按照花纹线条进行粘涂,使粉迹凸显出花纹立体感。再经涂刷石黄液、打金胶等工序后,将金箔按花纹线条的宽窄剪成条状粘贴到纹饰上,从而修饰增加色彩。公输堂在隔扇裙板等部位有人物画近三十幅,属道、佛、儒三教。这一幅幅画面给人以清净庄严的艺术感受。彩画人物服饰行头生动传神,线条流畅,或脚踏祥云、或捧盘献果、或坐论纲常,构成了整个人物画总的静穆情调,无浮滑躁动之意。除了这些人物画外,隔扇门板上还画有祈福纳祥为主旨的博古图。这些彩画的题材表达了人们对超越现实生活的神仙境界的向往。对这种“向往”作进一步解读之后,我们可以发现,这种“超脱”实际上是人们祈求幸福平安,追求美好生存状态的心理祈求,也是根植于民间的“趋利避害”的世俗文化。

    公输堂东次间中室门框上,雕刻一副沥粉贴金楹联云:“法堂巍巍雕刻若得公输巧,圣像翼翼彩绘似有道子能。”这是对公输堂雕刻和彩绘技艺的生动写照。每每近距离观赏这处稀世之珍,便一次次被深刻地震撼着,不论是其所蕴藉的民间信仰的淳朴力量,还是古代匠人的神奇智慧,无不承载着巨大的历史价值。然而相对于早期建筑研究的其他方面,有关小木作的认知与理解还远不够成熟,未来我们可以尝试用更多科学实验的手段来加强小木作的研究。

    编辑陈梅